早晨,体测结束后。我的手机也撑不住了,放完跑1000米的音乐便关机了。我对体测还算满意,至少这几周没有胡吃海喝。从东操场出门,沿着明德路往紫荆公寓走,我看到几簇雏菊,有深蓝色、紫色。雏菊和修得方方正正的灌木交替摆放。路过雕塑园,在外围看到一株亮黄色的雏菊,想到身边有许多景观,我曾习以为常,却从没想过设计、种植和养护它们的人花了怎样的心思。
我走到芝兰园,吃午餐。不知道是什么活动,里面挤满了家长——和他们穿着跆拳道服的孩子们,小的有七八岁,大的能到十三四岁。场面混乱,队伍延伸到门口。我也第一次见到供入校团体的用餐券。今天吃咖喱牛肉和糖醋茄子。出筷机前面围满了人,我看到七岁左右的跆拳道小孩端着餐盘,盛满筷子和勺子,妈妈说不要拿这么多,他便打算把勺子和筷子塞回槽里。虽然我认为取出的餐具再放回去不太卫生,但对方是小朋友,我非常能理解。
我找了一个座位,斜对着两架红外感应自动出筷机。手机没电,于是我边吃边数起来。从吃饭到收拾碗筷,一共有70人(不计重数)使用出筷机,不分校内校外。其中有15人的第一动作是拨动机器底端的集筷槽,甚至试图将手从底端出筷口伸进去,就像在肯德基取吸管那样。这样统计没有考虑到取筷的连贯性、没有区分年龄和身份。原谅我的记性。
目测下来,我看到不同年龄段对出筷机的反应有显著不同。十二岁以下和四十五岁以上的人,会注意到右上角的文字说明,一番尝试后会得到结果,哪怕机器有延迟和偏差,他们仍会照着说明尝试多次,最后都触发了右上角的探测器。而十二到四十五岁之间、没能一次成功的人,从取餐口走向餐具台时,要么步速不变,要么猛地放慢。匀速是因为他们以为它和肯德基的吸管机差不多,减速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个东西,于是需要慢慢移动,等一个熟练的人来示范。不少人陷入很深的惯性中,宁愿多拨弄一下出筷口,也没有注意到右上角的文字。在陌生的场景,视野会收窄到自己「熟悉」的区域。
「习以为常」的释义是,常做某种事情或常见某种现象,成了习惯,就觉得很平常了。这个释义下,成语实际上是「习(某事),以(某事)为常」。我发现这个事情的原因是「习(以为常)」。事实上,以某事为常,并不意味着学习如何将所有事视为「常数」。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傲慢,我相信这并非人们有意为之。
你想想,初来乍到,你忙于卖弄自己的本领,在新挑战前却不由得慢下来,祈祷出现开路的人,只需要依葫芦画瓢就行。这样「探索」,成本难道不是最低的吗?